前段时间,因用户投诉,有关部门约谈批评我。中间一位领导突然问我:“你们现在办公室一个月租金多少?”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问,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。但这个很普通的问题,却让我想了很久。
还有些经常会发生的事。偶尔有商业伙伴来办公室谈合作。轻视是能感觉到的。
这让我反思办公室问题。
康爱公社创业十五年,在北京、上海、深圳都租过办公室,却从来没有一间月租超过7000元。现在在北京所谓的总部办公室月租金3000元块。
因为十五年来,我们心里总觉得:我们觉得花的每一分钱,都来自社员。
所以能省就省,能不花就不花。过去我们一直觉得,这是一种责任,甚至还有一点自豪。
但今天,我开始意识到,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。
在我们眼里,一间不到4000元的办公室,代表的是节约和克制;但在商业社会里,它也可能被理解为没有实力、不够专业,甚至不值得合作。
这当然可能是一种偏见。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,商业社会有它自己的语言。办公室、人员、品牌、系统、服务,这些东西不仅仅是成本,也是一个组织能力和信用的一部分。
如果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乱花社员的钱,而什么都不敢投入,那么省下来的可能只是几千块钱,失去的却可能是人才、效率、合作机会,甚至社会对这个组织的信任。
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反思的地方。
十五年来,康爱公社一直处在一种很矛盾的位置。
我们做的是互助,所以天然受到公益道德的约束;但我们又必须像一个正常组织一样雇人、开发系统、解决纠纷、面对监管、与商业机构合作,并且想办法长期生存。
公益的世界要求我们克制,商业的世界却要求我们证明实力。
太商业了,人们会问:你们是不是在赚社员的钱?
太节俭了,别人又会问:这样一个“小公司”,到底有没有实力?
于是我们慢慢发现:如果总想着同时满足所有人的想象,最后可能哪里都不讨好。
问题也许并不在办公室。
真正的问题是,康爱公社有没有勇气承认:即使我们怀着互助的初心,也必须尊重一个组织正常生存和发展的规律。
所以未来我们需要改变的,不是简单地换一个更贵的办公室,更不是为了面子去花钱。
而是改变我们判断一笔钱该不该花的标准。
过去我们首先问:“这是不是社员的钱?能不能省?”
以后也许应该多问一句:
“这笔钱花出去,能不能让公社更专业、更高效、更可信、更长久?”
如果不能,哪怕一千块钱也是浪费;如果能够,只要合理、透明、经得起社员的审视,就不应该因为害怕道德压力而不敢投入。
这可能是十五年之后,我们需要重新建立的一种经营观:
不以寒酸证明公益,不以排场证明实力。
不该花的钱坚决不花,该花的钱也不要不敢花。
衡量一笔钱的标准,不是贵还是便宜,而是它是否真正创造了价值。
廉价办公室,我们未必马上要换。但它让我意识到,康爱公社需要慢慢走出另一间更加狭小的“办公室”——
那就是我们十五年来,给自己设下的心理边界,也是道德牢笼。

社长张马丁的微信公众号,第一时间发布「社长说」新文章。
请用微信扫描二维码关注。
